Sunday, November 29, 2009

638 Ways to Kill Castro 和 Vinci

638种谋杀卡斯特罗的方法
这个题目我一听就很兴奋。是英国拍的纪录片,回顾历年来美国中情局处心积虑组织谋杀Fidel Castro和颠覆古巴政权,据说谋杀卡斯特罗的尝试有638次之多。片子是轻喜剧的格调,颇采访了一些内情人士,包括古巴异见分子和前中情局工作人员,所以还是有很多内幕的。很多古巴异见分子在中情局的培训和支持下,对古巴政府的抵抗运动演变成了恐怖活动。这些东西,恐怕是绝大部分美国人不知道也不关心的,这些人大概一贯以为美国才是世界恐怖活动的最大受害者。古巴的卡斯特罗同志很争气地躲过了历次谋杀,使得一次次谋杀活动成为笑柄。最后一个古巴异见分子在接受采访的时候,采访者问,这么多次谋杀都没成功,你们不觉得沮丧吗?被采访者说,我们还要努力下去,我们只需要成功一次就行了。在70多岁的卡斯特罗survive了这么多次谋杀后,被采访者说的这话我都觉得怪可乐的。

制片者肯定是有自己的倾向性的,整个片子对中情局的讽刺处处可见。不过全部的采访都尽量地保持了比较中立的态度,因此接受采访的人,很多是参加过刺杀卡斯特罗甚至组织过恐怖活动的,也都能畅所欲言。看完影片,我倒觉得那几个组织过恐怖活动的头目看着也不是什么大邪大恶的人,虽然他们做的事其实是很令人发指的。我觉得他们只不过是被推上了这条轨迹,推动他们的力量,有历史社会因素,但是显然美国中情局的推波助澜是最主要的。


Vinci
在本地的波兰电影节上看的。很少看波兰电影,上一次好像也是在S城的波兰电影节看的,是个老电影,忘了叫什么了,据RS说是世界电影史上的名片之一,当时看了觉得印象很深,没想到几十年前拍的波兰电影就比好多现代名片都强多了。这次这个Vinci是新片,讲文物惯偷偷盗波兰国宝,一幅达芬奇名画的。看网上评论,有人拿这部片子与《疯狂的石头》相比,确实有相似之处,都是讲小人物在困境中突围的,都有许多社会因素在里面。《疯狂的石头》我是非常喜欢的,看了两三遍,不过看了这个片子,我觉得可真是把《疯狂的石头》比下去了。

同一个电影节上看的另一个波兰电影Trick,虽然不坏,但是这种格调的片子,我觉得有许多更好的。台湾的一个叫《一一》的我觉得就不错。相比之下Trick就不显得很出色。

一代名士张伯驹 by 任凤霞

一本张伯驹的传记。在多伦多图书馆里看到,马上就借来,因为一直很仰慕张伯驹,想了解更多。张伯驹是我心目中的“真”名士,这样的人在中国古已有之,但是现在已经极罕见了。如今中国进入中兴时代,或许盛世也即将来临。在时代刚刚复兴的时候,多的总是新贵,暴发和“假”名士。一些人虽然没有自称名士,看了他们的书,我几乎要喊出来,“求求你们别在这儿耍名士派头了,不像!” 我觉得黄永玉是个真名士,不过他年事已高了,他年轻的时候大概骨子里是个名士,但是那时的社会最容不下名士这一套。

以往对张伯驹的印象是,他不仅是名士,而且是公子。虽然大部分名士的特点是越来越穷,但是张是生来富贵,散尽家财,这样的人生轨迹必然跟一开始就穷的名士大不相同。张把用一座京城市中心的大院换来的古画和许多倾家荡产买来的珍品一下子就捐给国家,我觉得这不能光从爱国的角度解释,这是公子名士的漂亮手势,旁人不能做得这么漂亮。

说到这本书,我其实没有寄多大希望,因此也谈不上失望。首先,作者的努力还是值得尊重的,毕竟花了七八年时间采访和写作,如今这样认真写书的人也不多了。但是,董桥说,大陆作家的语言都是被污染了的语言。这话虽然我觉得有点以偏概全了,但是确实道出了很多大陆作家的共同特点,他们写的东西无意甚至是好意地带出意识形态来。写张伯驹这样的人,意识形态的语言更让人看着十分碍眼。作者肯定是十分尊重和崇拜张伯驹的,但是仅仅是写其忘我追求艺术,拯救国家文物,热爱社会主义祖国,这怎么能写出一个名士的精髓呢。所以这本书我看了,既觉得增加了对张的了解,又觉得怅然若失。

看这本书的一个收获就是增加了不少对张的了解。比如以前虽然知道张是名票,并仗义疏财扶持梨园人士,看了这本书才知道这个名票的分量,张的名气不仅仅在于他的人品,他的京剧艺术成就并不小于一些名角。以前虽然知道张是才子,看了这本书里引用的他的对联和词,才知道这个才子的分量。现在对张的几种著作,《张伯驹词集》,《春游琐谈》,《素月楼联语》,《丛碧词话》都很感兴趣。书中引用的一些张伯驹的词,词句不艰难,读起来流畅,我十分喜欢。张伯驹得杜牧《赠张好好诗卷》后做的词,很能反映他这个人的风格。

秋碧传真,戏鸿留影,黛螺写出温柔。喜珊瑚网得,算筑屋难酬。早惊见,人间尤物,洛阳重遇,遮面还羞。等天涯迟暮,琵琶湓浦江头。
盛元法曲,记当时,诗酒狂游。想落魄江湖,三生薄幸,一段风流。我亦五陵年少,如今是,梦醒青楼。耐腰缠输尽,空思骑鹤扬州。

词义虽自杜诗而来,我倒觉得张伯驹之诗酒狂游恐怕还有甚于杜牧。

书里的一些小细节倒是满有意思,我觉得其实比大事记更能反映一个真实的人。比如说到张票戏的时候服饰讲究,连营寨里由于有扑火的戏,专业演员一般都用比较朴素的白袍,张则完全按规矩,用华丽的绣花锦袍。正月里演青石山,张簪的花是专门搜罗来的新鲜盛放牡丹花。这些做派,非张伯驹这样的出身和性情不能做到。

感觉国内写老一代传记的书,都是写他们对旧政权如何不满好写,国民党政权确实不得人心。但是写到这些老人如何拥护新政权,就难写了,有时候被做传者一厢情愿地写得怪肉麻的。这本书也是同样的毛病。我相信张在解放初期是非常拥护新政权的,也有全国气象一新之感。不过毕竟张是公子名士,散淡之人,把张伯驹夫妇写成收到主席手信就“激动得不知怎么样好”,右派戴帽后被吉林邀请工作也是“激动得不知怎么样好”,这个我觉得太过分了。倒是书里引用张本人的诗词,更能真实反映本人心情。比如张在去吉林路上写的词,明显不是像书里说的什么兴奋欣喜。还有张在文革初期写的,后被做为现反罪证的词,书里说张被打成现反是因为这首词攻击了江青(也许张家人在文革后也是这样诠释的),但是我看原词,怎么也没看出是针对江青的。要说攻击,恐怕攻击的也不仅是江青一个人吧。在那种时候,就算口头攻击了整个社会主义政权,于张伯驹的人格有何损?

其实别的也都是司空见惯了,我对这本书最大的意见还是,它没有实现传记的客观公正,完全是想写的就大加渲染,不想写的提都不提一下。比如,我看完了这么一大本讲张伯驹一生的书,还没搞清张到底有几个直系儿孙。书里隐约提到张的第三个夫人生了个儿子,后来就再也没有提起。书里讲张在潘素之前的三个夫人,就用婚姻不幸一言代过。即使为贤者讳,也不带这样的吧,不幸的按说也不是张伯驹而是他那三个夫人啊。若说没有感情,怎么弄了三个,这毕竟也是张人生轨迹的一部分,难道作者自己就不好奇吗?张伯驹自己说过自己是爱收藏,爱女人,他自己大概也没想过为自己避讳。若说那三个夫人不是主角,潘素总是传记里和张伯驹人生的主角了。可是书里讲他们如何认识,也十分含糊。我可不太相信张就是如书里所说因为仰慕潘的琴艺才托人介绍认识的。男欢女爱有什么不能说的,毕竟张是名士不是宗教领袖。本来最有趣的都在这些细节上,可是这本书里啥都没说。

书里周汝昌写的序倒满有意思,很多小细节仿佛把张伯驹带到了读者眼前。总体上这本书虽然大而全面,但是反映张伯驹性格人生,我觉得还不如周汝昌一篇短文和以前看过的章诒和写张伯驹夫妇的一篇长文。张伯驹是那个时代的第一流人,写这样的人,至少要第二流或第三流人来写才够味道。当代的许多作者,恐怕是与那个时代和那种风骨完全隔绝,根本写不出韵致来。

Sunday, November 8, 2009

11/7/09 Downtown

我们这地方的downtown,往严重了说曾经是杀人放火的地方。其实没有那么严重,但是若干年前由于地区贩毒猖獗,肯定人是有杀的,火也是有放的。我们学校去年毕业的一个模范学生曾经就是毒贩,坐过两年牢的。这些年据说由于现任警长的治理,毒贩都去旁边的镇子了。我身边的很多人,是打死都不去downtown的,开车都不敢去。还曾经有附近中产白人小镇的父母,家里一个五六岁小孩不听话,就星期六早上开车把他带到我们downtown,放在大街上假装不要他了。本想开车转一个block就回来接他,结果小孩蛮精的,父母一走他就直接去找警察,说父母不要他了。结果这件事还上新闻了,我们这里的居民听说有吃饱了撑的的有钱人拿我们的城市来吓唬小孩,一个个都非常地义愤。

这里曾经是繁华工业区,工业衰落后就长期没有正经的大型employer,后来80和90年代由于一些特殊的program和其他原因,downtown地区流入大量拉丁裔居民,渐渐地downtown就变成拉丁裔的天下了。downtown一副破落相,也没有什么可shopping或搞文化活动的地方,所以我也很少去,但是其实每次去,都特别enjoy. Enjoy的主要原因,一个是好吃的多又便宜,一个是downtown的建筑都是一种破落又摄人心魄的美,还有一个原因就是downtown满世界都是拉丁人,去downtown感觉跟出国似的。每次去downtown,除了图书馆和市政厅,好像就从来没看到过非拉丁裔的人。别人好像也都看得出我们两个亚洲人是稀有人种,不过走到哪里,人们都是对我们一如既往地极其友好。

这次是修车。我们修车都送到downtown的车铺去,非常实惠。其实这些事我最懒得管了,现在独自在家,不管不行了。还好downtown那边可逛的地方很多,不象suburban地区,没有车哪里都去不了,修车的时候人只能在车铺里闷等。把车放下,在车铺里看了集电视剧,就出去溜达。先去图书馆续借书证,顺便借几个DVD. 很惊讶地发现图书馆居然有两三套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DVD,要知道我们这儿根本就没什么亚洲人,居然想得到买这个,既然如此什么时候要借回来DB一下!Downtown的图书馆和市政厅,每次去都要感叹一下好漂亮的建筑!然后发现我和RS喜欢的那家波多黎各餐馆Salsarangue大下午的居然有歌唱表演,或者只是乐队借他们的地方在练习。男高音的小调一唱,让我真希望能有空跟RS在这儿坐半天。Downtown的人都不怎么说英语,我买东西一张口,柜台后的人马上从里屋拉来另一个人跟我说,这人比比划划其实也说不清楚,然后会说英语的经理来了,餐馆里的几个人才如释重负的样子。Downtown的东西大都没有标价。车铺里的人大概是英语讲不好,也没跟我解释车是哪里该修,因为以前每次都修得很实惠,所以我也不问,丢给他们去修。餐馆里和小吃店里的东西也大都没标价,但是每次都挺便宜的,所以我也不问。在餐馆买了一小盒土豆炖鸡和四大块长条排骨,一共不到5刀,虽然知道他们东西便宜,我还是很惊讶!然后到附近一个甜食店去。这个甜食店也卖三明治和一些海鲜沙拉。有一盆东西我不知道是肉还是海鲜,我一张口柜台后的人也是慌忙从里面拉来个讲英语的,这个英语店员也不知道这东西的英文名,拿张纸画了半天,我只看懂是个有壳类的。买了这个和小龙虾,两种都是同样调料,很多油,还有蒜,洋葱和红椒调味。这个我回家后夹在烘热的面包里吃,特别好吃。不过吃完了我还是不知道那个有壳类的东西是啥,肉的质地是有fiber的感觉,又比鱼肉有咬头,可能是什么海螺。

买完东西回到车铺,车已经修好,修了车闸,换了前轮胎,一共100刀。三年前车闸可能是类似的问题,送去Midas,被换了全套brake fluid的东西,光是这项就花了三四百。后来车铺的人跟我说车的engin oil在漏,需要有比较长的时间检查。我想天还不晚,不如把车放在那儿修,我走回家也可以。回家大概走3公里,很久没走这么长的路,人都有点懒了。不过我觉得downtown给人一种old world的温暖,倒让我觉得走走也无妨。在来美国之前,大家都是常走路的啊,在美国去哪里都开车,其实挺没意思的。Downtown城市虽然破落,人行道倒是满宽敞的,走起来挺舒服,快到家的那一段suburban的路才讨厌,简直不给人走路的地方。

今天走路去取车,走了条以前没走过的街道,发现有好多漂亮的老房子。取了车去downtown的一个菜店。买了香喷喷的猪肘子。他们一贯还有鸡胗子,猪脚,猪颈骨等中国人民喜闻乐见的东西,虽然我在这里根本没见过亚洲人。我喜欢的佛手瓜,好像拉丁人的店里也一向很多。大概old world的人民本来生活习惯就有许多类似之处的。卖肘子的伙计一张口我觉得英文满流利的,结果说到鸡肉猪肉就也只能比划了。他很细心地帮我挑了几块瘦肉,碰到一块夹肥的,他正要丢下,我说就要这个,有肥的才香。他会心一笑,连连表示赞同。

Downtown的吃喝,其实都是好吃而不怎么健康的,就没见他们卖蔬菜类的熟食。我和RS一直纳闷,按说热带地区蔬菜水果很多的,为啥这些餐馆除了肉就是土豆和芭蕉呢?我们暂时的结论是大家去餐馆就是为了吃肉的,蔬菜就自己在家吃好了。不过我要承认,这些不怎么健康的肉食我都很喜欢。每次在downtown吃了东西,都觉得很满足,很想把荒废多时的西班牙语拿出来重新学一下,尤其是跟吃有关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