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May 28, 2010

5/28/10 Imaginative Writing: the Element of Craft by Janet Burroway

一本讲写作的书。本来俺是不想学creative writing的,对写诗写小说毫无兴趣,那个叫我写起来,肯定是比生孩子还难,因为“肚里没有”。我的目的就是提高英语能力,这个文学是不想碰的。无奈选择范围太小,technical writing都是100级的,估计教的还都是些“如何正确引用文献”一类的东西。本来看上州立大学一门新闻写作的课,觉得应该是写实的东西,一看学费300多刀,贵是贵了点,还是看了看,过了半天才发现原来是每个学分300多刀,立刻仓皇逃掉,感叹如今公立学校真是完全失去了为人民服务的原则了。跑回到我们社区大学这公立教育最后的阵地上,其实最后也要花将近200刀,已经是best deal了。是online的课。除了时间自由外,发现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大家workshop互评的时候都是匿名的,令我大松一口气。不然的话,我写的东西这么折磨人,同学们会恨死我的。不过到学期末尾的时候,我很怀疑,某些同学看到我写的东西,总会从些古怪用词上看出来这就是那个老外

这本书是主要课本。做为一个初学写作的人,我觉得这本书还是很不错的,有一些很好的概念性的东西。上一次学写作文大概还是中学时代了。不过现在想想,那时侯主要是练如何在有限时间内写一篇高分作文出来。所以那其实也不算。这本书给我带来的第一个观念转变是,它一上来就强调看书的时候要从一个writer的角度来看,这样的后果是,你对一本书的评论不仅仅是简单直观的“喜欢”和“不喜欢”,而是看作者试图达到什么样的目的,和是否有效地达到了这个目的。我很喜欢这个观点,因为我发现我的前半生看了许多的书,里面有许多我喜欢的,但是我从这些书上没有直接学到过什么对写作文有帮助的东西,主要就是因为没有从writer的角度来看。

还有一个我觉得很重要的观点是,这本书强调一个人要想写好东西,就得养成写东西的习惯。这本书每一章都有大量的练习,要求每个人有一个小本子,每天在上面写,按照练习写,或者自由写。我得承认书上的练习我都没做(还好是online的课),不是不想做,而是不会做,“肚里没有”。班里的同学好像大都是写作老手了,一天不写就手痒的那种。他们很多人成天稀里哗啦地在discussion board上贴他们写的练习,看着都很职业。我是绞尽脑汁也写不出来。比如一个练习是,给你一幅画,小女孩骑着大黑熊,然后让你就这幅画的一个细节(比如熊爪子,小女孩的头发之类的)写出一大段话来。或者给你个女人的照片,就让你写她的渴望,担心,梦想,前世今生。这个活我上完了课都不会。不过我觉得有意思的是,虽然书上的练习大部分都没做,为了交作业和充样子,时不时还是要硬写一篇的,其结果就是,当我再写其他的我真正有话想说的东西的时候,一下子就觉得很容易。所以虽然课上的东西我写的不多,课外其他一些要写的东西,我都写得比以前积极多了。

另外这本书每章后都有诗歌,戏剧,小说,报告文学的范文,都是从当代文学里选的水平比较高的。我看过的英文书很少,诗歌,戏剧,报告文学尤其的少,也不看New Yorker这类有文化的杂志,所以完全摸不到英文文学的脉搏。看一看这本书的文选,还是相当有扫盲效果的,总算是看了点当代文学的东西,虽然诗歌我大部分还是看不懂(不过在跟RS和同学的讨论中,我的总体感觉是许多的诗歌好像大部分人都没懂到哪儿去哈哈)。

这本书我对它最大的意见就是,它对人的要求是,看完特定的章节,就让你写篇小说,再看完特定的章节,就让你写个诗。我觉得挺不现实的。或者这比较适合那种本来就很能写,需要自我提高的人吧。我觉得大部分人没法这么短的时间就十八般武艺轮番来。后来workshop互评的时候,令我欣慰的是,写不出来并不就我一个,有的同学一篇小说明明就写了个不到一页的开头就没了,估计是挤了半天终于彻底崩溃。不过我也深深地体会到了“写作源于生活”这一真理。课上的作业,报告文学,小说,诗歌我都写得别别扭扭的。这个戏剧,我本来觉得是最难的,剧本连看都没看过几个嘛。写的时候才发现,戏剧省事的地方是,不需要写人的心理活动,表情动作写一点就行了,其他的,理论上归演员去发挥。所以基本是以对话为主的。本来对话也很难写,我满脑子都是中文对话,英文的本来就少,被我写出来就更不地道了。不过后来我写了美国边境和海关,一下子满脑子的素材,鲜明的人物形象,记忆犹新的对话,都浮现在我的脑海了哈哈。然后非常苦大仇深地稀里哗啦地很快就写完了。

Thursday, May 27, 2010

5/26/10 拆哪

最近看一篇文章里提到,胡同里的老北京在聊天的时候说,咱们都住在“拆哪”(China)! 胡同智慧真是了不得。现在胡同老北京是越来越少了,据说五环外的新兴小区能看见不少搬迁过去的。上次回去的时候是奥运年,奥运会过去了以后,我有时候会想,这可算拆完了没有呢?我很庆幸自己能隔两年回去一次。时间隔得长了,见到父母,会觉得明显地老了,看着难过。见到北京城,会觉得头被打昏了。2005年回去的时候,是跟上一次隔了3年,2008年去海淀的时候,是跟上次去海淀隔了7年,变化之大,吓得我不轻。感觉我离开的这些年,发生过的最大的事,就是“拆哪”。其实我在北京的时候,就开始拆了,只不过后来是越拆越快,越拆越猛,越拆越高档。而且,人住在那儿,还可以每天适应这个变化,如果是看这种几年间的快闪效果,那真是很容易受刺激。在城里逛胡同的时候,看到那些很老的老头老太太,总是觉得他们的面相很亲切。在一条胡同里,可以恍然觉得是在80年代,可是一走到胡同口,新世界就扑面而来了。

其实,拆不拆,已经跟我们家的关系越来越小了。现在家里所有的亲戚已经没有住在四环以内的了。我的朋友好像也没有什么住在四环以内的了。

曾经有一个阶段,我觉得去国离乡是一件很悲惨的事。但是现在才明白,其实这才是人生的“常”。其实我那些住在北京的亲友们,大部分不是也已经“离乡”了。他们的北京生活也已经不是我想像中的骑车20分钟上班,周末逛逛北海的菊展。可是话说回来,现代化的生活也带来了许多的享受和便利,常住在这个地方的人,未必不欢迎这种变化。我现在倒是骑车十来分钟上班,每年按时令逛逛菊展,兰花展,屋子里挂着1950年的北京街道地图。 我觉得我不象“移民”,倒象“遗民”。很可能有一天我会回乡定居,那时侯很可能我只能租得起离单位坐车1小时的房子,可能去趟北海要备好一天的干粮,算远足,不算散步。可能每天工作9个小时还只好算落后分子。所以我还真的不知道哪种生活离“故乡”更近。知不知道其实也无所谓,上了年纪就渐渐知道人生怎么走不全是自己说了算的。自己想要的生活,大致的方向,再弯一个角度,大概就是自己实际的生活。在北美生活,就尽量追求闲适,在可以谋生的范围内,干活越少越好。在北京生活,就尽量追求点文化生活,和一个可以做到老的工作。这就算我的人生追求吧。

Sunday, May 23, 2010

转自柴静博客: 崔永元说

转自柴静博客: 崔永元说

桃同学的blog上的copy过来的。

看了很感动,因为我也常常觉得该为自己对中国历史的无知一大哭。问题是,由于看到的历史太少,我对自己无知的程度知道得都不太彻底。


我好几年没见到小崔。

最后一次大概是两年前通电话,他说“这个时代太二了,我不跟了”

他扭头转身去做历史。

上周《我的抗战》看片会上,他说为什么离开《实话实说》,“那六年半,我和好人告别了,因为在场面上做事的时候必须要应对或者说应付,我变得越来越圆滑,天助我,我病了”

心理医生说就干你喜欢的事儿吧,他从小喜欢历史,“假历史也倒背如流,高考能考96分”

等得病了有时间多看资料的时候,他觉得,“一定要知道什么是真的”。

所以他选择“口述历史”,“是谁说的,是林语堂还是陈寅恪说的,他说这个民族有五 千年历史,非常了不起。他说,不管怎么个混法,能混五千年就了不起。我觉得他一针见血。在我眼里,这个民族五千年以后,现在我们就能看到结果,基本还是个 混的状态。这个民族浅薄,没有文化,不重视历史。我说这个话根本就不怕得罪谁,就这么浅薄。”

他打了个比方来解释他要作的事“如果我们能采访孔子呢?”

“因为论语都是孔子死三百年以后才成书的,已经都不对了,再心得一遍,不知道说的是谁的事了。我们做口述历史这件事就是直接听孔子说,然后你发表心得,别听别人心得了。我们世世代代老听心得,进步速度会非常慢。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它(口述历史)特别有意义。”

他成立了一个公司来做这件事,叫“清澈泉”,用六哥的话说“听着象夜总会的名字”,但是一个“可以不用提防,不用担心不交货或者不给钱”的公司。

采访了三千五百个人,收集的口述历史的影像超过了二百万分钟。收集的纪录影像也超过二百万分钟,收集的历史老照片超过了三百万张。两年花了一亿两千万,这些钱都是他自己筹来的,到处找,“最感兴趣的是我们抗战的对手,日本人”

底下人笑。

他说日本的电视台NHK,“零一年我去了日本,我去那里看,一个小姐在那里操作。 她就问你要看什么?看中国啊,上面密密麻麻的。问看中国什么?我说看东北。问东北什么,我说看张学良,张学良调出来了,最早的是9月21日,就看这个。他 给我打开了视频,三十分钟,张学良的演讲。我记得很清楚,里面说了一句,委员长说,两年之内,不把日本人赶出满洲,他就辞职。这是张学良演讲里说的,我当 时很受刺激”

他的刺激是我们也是电视工作者,但我们没有这样的资料,“而且这三十分钟拿回来谁也不会把它当回事”

中国的这些参与历史的人很多已经死去,有的正在老,正在失去记忆。

“不能再等了”,他说。

我说“很多人觉得这些事应该是搞研究的人来干”。
他一笑,多么熟悉的嘴角一弯“他们在评职称,还有更紧要的事。他们评完职称也会想起来干,不着急,谁想起来谁干。”

拍《我的团长我的团》的康洪雷坐在底下,他说拍之前他只知道杜聿明、孙立人,他们确实战功赫赫,很有名,有文字记载。

“我当时就想我能不能往下做,可下面就没有人知道了。我和兰晓龙开着车沿着昆明一路走,直到看到一些事,看了很多书,就像一个一个采访,我们也在做,越了解浑身越颤栗,越颤栗就越想了解。”

他拍《激情燃烧的岁月》之前,听他爸说了五十年往事,每次回家都要说,这次采访才发现这些老兵和他的父辈完全不一样,“他们从来不说。越不说我越想知道,于是我们利用各种技巧,各种各样的方式,一点点的知道。”

采访完,他和兰晓龙回到酒店之后,相对嚎啕。

“之后我们在想,哭什么呢?是哭这些老兵壮丽的往事和寂寥的今天?还是哭什么?后 来发现,我们哭我们自己的无知,自己的可怜。我们快五十岁了,居然在中国抗战历史上这么大块波澜壮阔的史实和一个一个区域,居然你丝毫不知,你不可悲吗? 我们突然知道了我们要做什么,就像你们这样这么多年做的一样。所以,就有了《我的团长我的团》。不管怎么样,这部戏我放在这里,观众可以说好,可以说不 好,但就我个人来说,我快五十的时候,做了《我的团长我的团》,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我和小崔同事十年。

刚来的时候,部里让主持人拍合影,我是小姑娘,很自然地站在后面。

他回头看见我,扶了一下我的胳膊,把我带到前排最中间他的位置,那时候他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别人老觉得他幽默,嘲讽,调侃,解构,等他坐在观众席上,听别人讲故事,眼睛一会湿一会儿热的时候,有人说“小崔没意思了,都不说笑话”,他说“什么时候我们连听一个人讲自己生命的耐心都没有了?”

他曾经对我说,“911之后,好象是国家地理频道,老放一个宣传片,是那个楼倒下的镜头,我每次看见都想,那些死者的家人看见这样的镜头是什么感觉呢?我就想给他们写信,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所以他说,他后来做节目已经不管什么别的了,“只要能帮到一个人,就是真的”。

这次看《我的抗战》的时候,好几个人问有一集节目如果是只放一个故事,可能会更好看一些,为什么要放好几个人的采访。

他说“我们采访老人这么长时间,打搅人家这么长时间,就用几秒钟、几分钟,对不起 人家。有时候海若做片子特别苦恼,因为我向他们提很多无理要求,我希望他们片子多出几个人,因为可能再看一个片子,这个人就没了,我希望他们能看到自己的 影像在电视台播出,哪怕是中央电视台呢,这也很好。”

陈虻的葬礼上,我们见过一面。

他不说话,面色不好,坐在那里。

我坐他边上,看着他。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药,我给他递一瓶水,他拿在手里,没喝,直接把药吞下去了。

我知道他心脏不好。

他看看我,说“别生气,啊”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次看片会上,他说“柴静那时候总看到我忧郁的样子,不开心,但是她最近看到我,我很高兴。”

他说“我们做完采访,再做笔录,一校二校三校,当事人校,然后做成我们现在能看到 的(片子)。我每看这个,就觉得自己非常渺小,我们受那点委屈算个屁啊。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九死一生,家破人亡,多沉重的词啊,对他们来说小意思。受尽委 屈,有误会,一辈子不给钱,半辈子吃不饱饭,儿女找不到工作,女朋友被人撬走,想加入组织就不让你进,邻居一辈子在盯着你。当我每天在看他们经历的时候, 我忽然觉得我这个年龄经历的所有的事都特别淡”

有观众发言,说得很动感情。

他拿过话筒说了一句“我想补充一点,我听出一点危险。我不希望大家误解这个片子, 《我的抗战》就是“我的抗战”,是自己叙述。你之前听到的共产党把日本打败,还是国民党把日本打败,这个片子不负担这个任务,不管这个事。如果你想听我知 道的宏观叙述,那就是日本投降时,无论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都感到很诧异。不要以为《我的抗战》是要翻案,没有那个味道”

他说他和他的团队对结论没有什么兴趣,“我们可能会采访几万个人,多少多少个小 时,去重新对历史下一个结论,可能又会误导一批人,我们不想干这样的事。我希望五十年以后六十年以后终于有一本被大家公认的书,不管它是宏观叙述的还是细 节叙述的,大家认为它是真实的。它在最后写一句“本片部分资料取自崔永元《口述历史》”,就行了,不要指望着我们这一代人因为这一点采访能够对历史得出什 么结论,做不到。”

有一位电视台的同行,站起来请他谈一些对当下电视台纪录片的看法。

“我对电视台的使命和节目编排同样没有什么想法,我也不愿意想,因为那样可能会耽 误我干正事。我有那个时间,就能多采访一个人,多整理一些材料,这样可能更有功德。我现在想,2002年为什么得病,就是老想不该想的事,现在为什么快 乐,就是不想那些事,只想怎么把该做的事情做好,这一点可能更重要。”
最后他说“我们想让这个时代变化,挺难。我们等着这个时代变化,我们也等不起。我们可以选择的是,时代在进步,我们自己在发展。就是这样。”

Sunday, May 16, 2010

5/16/10 法拉盛

其实法拉盛真是除了吃的啥都没有。但是对于我们这样长期生活在美国农村的饥民来说,吃的比啥都重要。一说要去法拉盛,我就大盒小盒地带着,做好屯粮准备。别的东西还罢了,火烧这种东西天生就是拿来屯的。何况自打看Cblog介绍去过了盛津之后,我就深深地迷恋上了这个地方,而且发现他们的火烧已经比我们北京五环外那片儿做的好吃了。以前上学的时候,一帮老中在美国农村怀念国内的美食。我们那儿有个Q同学,老说他们家楼下的火烧和烙饼,光听他说大家都要流口水。后来他归了,我回北京的时候跟他打听他们家到底在哪儿啊,回头我坐地铁去他们那儿买火烧去,他说,烙饼摊儿早就给撤了,小商小贩都给赶走了。

上次跟LJ在黄金广场吃成都小吃,那个味道也是我在北京都没见过的。黄金广场各地小吃百花齐放的样子,也是我在北京都没看见过的。也不是一点都没看见过,大学时学校周围各地小吃还是挺多的。其实我一直不喜欢人家说“x市什么没有啊!”好像大家的爸妈都爱这么说。其实呆久了就会发现没有什么地方是要啥有啥的。许多大城市在餐饮最百花齐放的时候,口味的主流也基本上是本地菜系或者最流行的菜系。真正的diversity还是在大学附近,因为那里有来自四面八方的人,这些人大部分都比较穷,不追求包装排场,只追求最实惠的口味。大学时学校周围的小胡同里就有不少来自各地的人开餐馆和小吃摊。上次回大学,发现当初乱哄哄的城乡结合部已经高楼林立,一派CBD的样子了。不知道现在的小同学们都上哪儿去买吃的。大概也有些边边角角小巷深处的地方吧。可是现在马路那么宽,小平房都不见了,卖吃的的人都住在哪儿呢?

法拉盛是个没有任何文化中心的地方,但是因为有来自四面八方的中国人,所以在巴掌大的地方,就有那么多令人绝倒的各地吃食。每次去了我都发现带的盒子太少太小,发誓下次要带更多更大的盒子来。盒子是必须要带的。大部分小吃摊都继承了中国80年代饭馆的良好传统,给你的小薄塑料袋小破盒子是根本没办法把东西安全运到家的。在盛津买东西的时候,发现还难得地有空座,我就赶快占了一个,顺便在那儿吃了一顿。当然是拼台子的。四个人的桌子,我吃饭的功夫,就先后坐了六拨人。我坐在靠过道的位子,一边吃一边被过路的和排队的人时不时挤上一下子,还要提防不要被过路的把豆浆啊馄饨汤的洒到我脚上。紧张是紧张了点,不过感觉太亲切啦。

路边的小吃摊和商店里放的音乐都是九十年代大陆那种北方民歌风的流行歌曲,有的我依稀记得是我中学时代东北电视剧的主题歌了。一阵风吹来,马路上飘起尘土,纸屑和破塑料袋。我感觉,除了大街上出现的人种比例不同外,法拉盛真是比海淀还象九十年代的海淀。也许一个一直在北京生活的人就不会这么觉得,因为他会每天看着这个城市变化。我觉得,我跟北京,已经grow apart了。可是另一方面,我又心存侥幸地想,令我感到陌生的,其实只是最近十年的新北京。也许往长远了想,这十年也不过就是浮在历史上的一层尘土,而我熟悉的北京,可能只不过是埋在尘土下面,并没有真的消失。

Friday, May 14, 2010

5/14/10 唧唧歪歪

1.最近去纽约的一个亲戚家帮着看了两天家。 亲戚是早期移民,家里老头老太都不说英文的。老头身体不好,生活基本不能自理。小孩出远门了,家里没有懂英文的,所以叫我过去坐镇两天。没出啥特殊情况,所以这两天我其实除了饭来张口,啥也没干,他家保姆男做饭很好吃的。令我感慨的,一个是家里老人身体不好真是让人挺揪心的事。老人能有多少一直到去世身体都很硬朗的,大部分总还是需要人照料的。象这家人,家里三个小孩,都在同一城市,可是由于老人身体很糟,所以还是常常很慌乱。而我,现在还不知道以后怎么照顾我爹我娘呢。另外感慨的是,象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总是说资本主义社会人情淡薄,老无所养。美国做儿女的不尽孝这种情况肯定是有的,可是绝对不是老无所养啊。象这家人,老头老太退休前都是做的最普通的新移民蓝领工作,根本谈不上什么公司福利的。可是现在有medicare,起码基本医疗有保障,而且申请了long-term home care,家里的保姆都是可以医疗报销的。反而是国内,公费医疗虽然还在,但是许多贵的药都没法报销了。我的一个朋友父亲是社科院很高级的干部,得了肺病很多贵的药都没法报销。我爸妈虽然从来不跟我说看病花钱这些事,但是我现在想想人家报销范围都这么有限,我家这样的小百姓更是只有期望自己不得花钱多的病了。

2.快要回国了,调查了一下,发现好几个上次回国还能上的网站,这次都不能了。不过好像国内大家都有办法。John给了我一个“翻墙软件”,并嘱我,如果过一阵这个版本被阻拦了,他再给我找个更新的。我们学校为了省钱,现在email都用google的了,但又不是gmail. Gmail国内还能看,我们学校的反而不能看。我想得跟秘书说一下,有事用其他email跟我联系。但是又很好面子地想,我要跟人说由于网络长城,我假期不能看学校的email,这么着是不是太伤国体了 :-p 不过后来我又很阿Q地想,其实反过来想想也不错,美国人有言论自由,中国人有好吃好喝,我在美国言论自由大半年,然后回国好吃好喝俩月,两头都占着,敢情最幸福的人还是我。

The Great Gatsby

最近后知后觉地看了这本书。看到前35的时候,都是忍着看的,语言确实很有魅力,这些老点的书,有大部分现代书所无法具备的英文语言的节奏感和柔韧感,那个时候好像凡是写书的都可以去做诗人。问题是我对书里的社会和文化太隔膜了,没有亲切感。而且,我感觉,他写的整个社会和所有的人物,非常地美国。虽然现在的美国社会与当时大不同了,但是有一种一脉相承的东西-这个一脉相承里的相当一部分是拜金,唯利是图,自私自利,用传统的中国价值观非常看不惯的东西。我感觉,美国的蓬勃发展相当程度就是建立在这些东西基础上的。以前跟一个欧洲人和一个加拿大人(也是北美,算是跟美国文化比较接近吧)聊天聊到自私和个人主义,我就明显地觉得我的好恶更接近那个欧洲人,可是同时也发现,一些我们看来是自私的东西,在北美文化里就可以解释为个人主义,而不完全被认为是坏的。当然也有美国人跟我反省地说过,“我们的社会就是建立在自私自利和唯利是图的基础上的”这话说得很严厉,不过确实也反映了一部分现实。

这本书就是看到后面25,开始有八卦的时候,我才比较提起精神来。当然RS猜测,前面大概已经有很多八卦的暗示了,但是我比较没文化,没看出来。

不过全书最令我震动的,是这么一段话:

I was thirty. Before me stretched the portentous menacing road of a new decade. … Thirty – the promise of a decade of loneliness, a thinning list of single men to know, a thinning brief-case of enthusiasm, thinning hair. But there was Jordan besides me who, unlike Daisy, was too wise ever to carry well-forgotten dreams from age to age.

这段话不知道作者是不是改了很多遍,这么简约,这么直接,有这么有节奏感。这样的文字会让我瞬间对作家这个职业极其崇拜。文字是每个人每天说话都用的东西,可是被作家游戏般地排列一下,就有种神秘的力量。有时候我觉得,一流的作家,仿佛知道人生的每一个秘密。这本书是美国高中生必读书目里的。可是,我的天哪,高中的小青年们领会得了这些东西吗!

最近在看的另外一本书The Artful Edit,很多地方都以Great Gatsby 为样板讲模范编辑。这么以来又明白了好多看原书的时候没看明白的地方,对费哲罗同学更加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