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法拉盛真是除了吃的啥都没有。但是对于我们这样长期生活在美国农村的饥民来说,吃的比啥都重要。一说要去法拉盛,我就大盒小盒地带着,做好屯粮准备。别的东西还罢了,火烧这种东西天生就是拿来屯的。何况自打看C的blog介绍去过了盛津之后,我就深深地迷恋上了这个地方,而且发现他们的火烧已经比我们北京五环外那片儿做的好吃了。以前上学的时候,一帮老中在美国农村怀念国内的美食。我们那儿有个Q同学,老说他们家楼下的火烧和烙饼,光听他说大家都要流口水。后来他归了,我回北京的时候跟他打听他们家到底在哪儿啊,回头我坐地铁去他们那儿买火烧去,他说,烙饼摊儿早就给撤了,小商小贩都给赶走了。
上次跟LJ在黄金广场吃成都小吃,那个味道也是我在北京都没见过的。黄金广场各地小吃百花齐放的样子,也是我在北京都没看见过的。也不是一点都没看见过,大学时学校周围各地小吃还是挺多的。其实我一直不喜欢人家说“x市什么没有啊!”好像大家的爸妈都爱这么说。其实呆久了就会发现没有什么地方是要啥有啥的。许多大城市在餐饮最百花齐放的时候,口味的主流也基本上是本地菜系或者最流行的菜系。真正的diversity还是在大学附近,因为那里有来自四面八方的人,这些人大部分都比较穷,不追求包装排场,只追求最实惠的口味。大学时学校周围的小胡同里就有不少来自各地的人开餐馆和小吃摊。上次回大学,发现当初乱哄哄的城乡结合部已经高楼林立,一派CBD的样子了。不知道现在的小同学们都上哪儿去买吃的。大概也有些边边角角小巷深处的地方吧。可是现在马路那么宽,小平房都不见了,卖吃的的人都住在哪儿呢?
法拉盛是个没有任何文化中心的地方,但是因为有来自四面八方的中国人,所以在巴掌大的地方,就有那么多令人绝倒的各地吃食。每次去了我都发现带的盒子太少太小,发誓下次要带更多更大的盒子来。盒子是必须要带的。大部分小吃摊都继承了中国80年代饭馆的良好传统,给你的小薄塑料袋小破盒子是根本没办法把东西安全运到家的。在盛津买东西的时候,发现还难得地有空座,我就赶快占了一个,顺便在那儿吃了一顿。当然是拼台子的。四个人的桌子,我吃饭的功夫,就先后坐了六拨人。我坐在靠过道的位子,一边吃一边被过路的和排队的人时不时挤上一下子,还要提防不要被过路的把豆浆啊馄饨汤的洒到我脚上。紧张是紧张了点,不过感觉太亲切啦。
路边的小吃摊和商店里放的音乐都是九十年代大陆那种北方民歌风的流行歌曲,有的我依稀记得是我中学时代东北电视剧的主题歌了。一阵风吹来,马路上飘起尘土,纸屑和破塑料袋。我感觉,除了大街上出现的人种比例不同外,法拉盛真是比海淀还象九十年代的海淀。也许一个一直在北京生活的人就不会这么觉得,因为他会每天看着这个城市变化。我觉得,我跟北京,已经grow apart了。可是另一方面,我又心存侥幸地想,令我感到陌生的,其实只是最近十年的新北京。也许往长远了想,这十年也不过就是浮在历史上的一层尘土,而我熟悉的北京,可能只不过是埋在尘土下面,并没有真的消失。
1 comment:
这篇写得好,即有现世的饕餮感,又有沧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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